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30、
药剂课结束了以后,娜娜收拾好笔记本,抬起头,一眼看到药剂课教授此刻就站在她面前。她自己心虚,连忙往后退了两步,想完全隐没到门洞的黑影里,想趁机溜走。
不出所料,达米亚院长喊住了她:“拉斐特说,你没有完成忏悔就离开了。”老院长的眼睛在镜片后闪着光,“能说说理由么?”
“……当然,”娜娜垂下视线,“因为我想明白了一件事。”
“噢,是什么呢?”老院长微笑着说。
“在此之前,我想问您——在您看来,莱伊是什么样的人?”
达米亚院长皱了皱眉:“我在第一节课上就和你们说过,一棵烂根的苗只会浪费你的时间,别做无聊的事,记住,及时止损。”
“是,您说过……如果是这样的话,所有烂根的苗都要被拔除么?它们也有救治的价值。”
“这是浪费时间。——瞧瞧,你有许多好种子,它们可以培育出更多的优良品种,而这一棵枯黄的幼苗连给魔兽当饲料的价值也没有。”
“我明白了,教授,您已经把他看成一个无药可救的人了,是么?”
“虽然我也想说,人和植物是不一样的。可你也瞧见了,他的性子可不会为任何人做出改变。”
“……我明白了。”
“也许你该和拉斐特聊聊,你的思想一定被莱伊带坏了,孩子,数不清的事实告诉我们——异教徒的血脉是他的原罪。”
娜娜不认识拉斐特,仍然怀抱着一丁点的期望问:“一点儿可能性也没有?”
老院长毫不迟疑地说:“清醒点儿吧,小姐。”
“……”娜娜没说话。
“那么,轮到你了。请解释一下吧。”
“教授,”娜娜快速看了他一眼,“我认为,忏悔是需要承认自己有罪的。”她顿了顿,似乎在想怎么说才不会让教授恼火,“司铎说——‘你既已假定他的罪恶,又怎么能不把他当做恶魔呢?’——我想他说得很对,因为我把莱伊当做恶魔,所以我有罪,可如果我不认为他是恶魔呢?”
不出所料,老院长的脸色看起来像一只涨红的番茄,他快要炸开了。
“——娜娜。”有人忽然推开门闯了进来,是莱伊,他推开门,像是才发现里面还有一个院长似的,微微一点头,谦和地道歉,“抱歉,院长先生,原谅我的失礼,不过下一堂课就要开始了。”
达米亚院长的脸色更难看了。
娜娜拉住他的手腕,急忙把他推出去,听上去快要赶不上下一堂课了:“抱歉,教授,我要去上课了。”
重新走到阳光下,娜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。她转向仍旧站在走廊阴影里的莱伊,抱怨道:“你来的也太巧了。”
莱伊微笑着说:“是啊,真巧。”
他朝娜娜抬了抬下巴,娜娜摸不准他想做什么,嘟囔着走到他面前,忽然视线一暗,背后被抵上了冷硬的石柱。
她的脑袋有一瞬的晕眩,就像正直射进瞳孔里的日光那样令人头晕目眩,让她不由自主闭上眼,下一秒,微凉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上,和唇上的触感一样冰凉。
娜娜:!
她突然反应过来这是在院长室门口,心跳顿时空了一拍,慌乱地手忙脚乱推开他,睁开眼睛的时候,却发现他同样没有闭眼,而且抬眼看向她的身后。也许是背着光的缘故,他的眼神看起来阴惨惨的。
那个方向……好像是授课教室的窗户。
仿佛在印证她的猜想,药剂课的授课室里传来一道玻璃碎裂的声音。
完蛋。
娜娜怀疑自己今晚就会收到退学通知。
“在害怕?”莱伊蹭了蹭她的鼻尖,湿漉漉的水汽让他像条小狗,“别担心,不会有下一次了。”
娜娜从来没在阳光下这么近距离地看过他的眼睛,祖母绿的宝石一般,在暖洋洋的太阳折射下闪着剔透的光。
她忽然有了一个想法,连忙推开他,“我想起还有点事,帮我请个假。”
莱伊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,被推开了也不恼火,反而耐心交代她:“早点回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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