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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局老花镜后的目光深深盯着他,&ldo;因为方正弘并不是你们所知道的那种人。&rdo;
严峫无话可说,只能点点头,转身走了出去。
吕局向后靠进椅背里,肚子挺着,头发花白,良久长长叹了口气。他摘下老花镜认真擦拭,直到确定镜片干干净净,连一丝肉眼不可见的浮尘都没有了,才重新仔细地戴了回去,用力眨眨眼睛‐‐仿佛要借助这个动作,去更清楚去看周遭的所有事情,以及所有人。
虚掩的门又敲了两下,秘书在外面问:&ldo;吕局?&rdo;
吕局扶了扶眼镜:&ldo;进来。&rdo;
张秘书抱着一叠材料走进办公室,放下几张等待盖章的信件。吕局拿在手里一看,白纸黑字的标题是:安全监控视频资料调阅通知。
&ldo;哦,是严副支队在盘山公路上撞车的那回事。&rdo;张秘书笑道:&ldo;这不正在调查吗,咱们局里图侦需要看撞车时的监控录像,我们得先发个公函才能去调江阳县辖区的安全监控‐‐这是发给江阳县派出所的,您盖个章,我就能发走了,图侦那边还等着继续调查呢。&rdo;
吕局的手刚伸上前,突然在半空中稍顿。
&ldo;你放这吧,&rdo;他指指桌面:&ldo;我再想想。&rdo;
秘书愣住了,什么叫再想想?
吕局对秘书不加掩饰的疑惑视若无睹,也根本没有要解释的意思,突然话锋一转:&ldo;我刚才想起一件事来。方正弘先前停职养病,那段时间禁毒支队的工作都是秦副支队主持,对吧?&rdo;
&ldo;对没错,您这是……&rdo;
&ldo;刑侦的余队长病休,严峫被任命为代正职领导,这个委任是咱们局里正式下过内部文件的。但禁毒那边虽然一直是秦川临时承担工作,却缺少正式委任,很多文件材料都签得名不正言不顺,给禁毒支队的日常管理带来了很多不便。我看这次方正弘停职,干脆就把对秦川的代正职委任文件也一道下了吧。&rdo;
秦川作为副职管理禁毒支队,和严峫作为副职管理刑侦支队,这两者都是在特殊时期代行正职权限,没有任何实际意义上的不同。但如果出了建宁市局的大门,有没有那张正式文件的区别就会变得很明显,比方说严峫去恭州见齐思浩的时候高盼青可以直接介绍&ldo;这是我们严哥,目前主持支队工作的一把手&rdo;;但秦川要是出去办案的话就不能这么介绍了。
所以下达这个委任文件对秦川来说其实是件好事,张秘书立刻一口答应:&ldo;好、好,这个简单,我立刻就去办!&rdo;
吕局点点头,又像想起来什么似的,仔细叮嘱他:&ldo;虽然秦川已经代行正职一段时间了,但按规定只有发下委任文件,才算他正式负责禁毒支队工作的开始。很多管理工作可能他还不熟悉,告诉他凡事都要多请示、多询问,让他每项工作都多来问问我吧。&rdo;
这也是题中应有之意,张秘书一一记下,看吕局没什么其他吩咐了,才指指桌面上那封调阅监控资料的公函,又请示了一遍:&ldo;那个,吕局,您看这个盖章……&rdo;
不知道是不是办公室光线暗的原因,有那么几秒钟时间,他突然觉得吕局的表情有些微妙。
那种感觉说不上来,但肯定跟平常时笑呵呵的吕局长大相径庭,以至于张秘书的第一反应是自己看错了。
&ldo;这个,&rdo;吕局粗圆的五指在公函上按了按,平淡道:&ldo;再说吧。&rdo;
怎么个再说法,从此以后都不提了吗?
那严副支队中毒的事还怎么调查?难道直接跳过一这块不去管它?
张秘书有些怔愣,但不知怎么被压得不敢多说,下意识赔着笑应了。
吕局老花镜后的眼皮耷拉着,仿佛没看到秘书的疑惑。直到张秘书的身影消失在门外,办公室再次只剩下了他一人,他才缓缓拿起那封公函,拉开抽屉,将它扔了进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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